第7章

他顿了顿，接着说：“东家说了，裴家的事，到此为止。从今往后，商路不通，各走各路。”裴守忠只觉得天旋地转。等刘掌柜离开后，他瘫坐在太师椅上，额头上的青筋直跳。“衍之，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你知不知道，刚才那位是什么人？”裴衍之摇头。“那是皇商总代理，刘翁。”裴守忠闭上眼睛，“三年前户部尚书想请他疏通盐路，在他府门口等了两天，他都没见。”裴衍之的脸一下子白了。裴守忠睁开眼，死死盯着儿子：“你到底怎么得罪那位东家的？说！”裴守忠一夜没睡。他让人把裴衍之成婚以来的事从头到尾查了一遍。从沈家败落议亲过门，到回门那日乞丐围轿裴锦歌泼泔水官差出面，再到全城商铺拒售。桩桩件件，越查越觉得不对劲。天亮时，管家送来一份旧卷宗。那是半年前沈家失火后，沈昭宁经手过的几笔生意往来。裴守忠一页页翻过去，手开始发抖。沈家仓库烧了船队沉了，可沈昭宁在短短三个月内，接连盘下了三家商号。这三家商号，恰好都在刘掌柜的皇商网络里。裴守忠闭上眼睛，脑子里闪过刘掌柜那句话。“这位东家，您惹不起。”他猛地睁开眼，把卷宗摔在桌上。“来人！把那个逆子和裴锦歌给我押过来！”裴衍之被拖进正厅时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裴锦歌缩在角落，脸色发白。裴守忠坐在太师椅上，声音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：“你们知不知道，你们得罪的那个人，就是沈昭宁？”裴衍之愣住了，随即摇头：“不可能！她一个破落户！”“闭嘴！”裴守忠一拍桌子，“半年前她接手了皇商暗线，现在是整个东南商路的掌控者。刘掌柜替她办事，你还觉得不可能？”裴衍之的脸一点点褪去血色，嘴唇哆嗦了几下，没说出话来。裴锦歌尖声叫起来：“不可能！她凭什么？她就是个商户女！”“你给我跪下！”裴守忠指着她，“你这些年吃裴家的穿裴家的，到头来把裴家害成这样！”裴锦歌扑通跪倒，哭出了声。裴守忠没再看她一眼，转头盯着裴衍之：“明天，你亲自去沈家，跪着也要把沈昭宁请回来。”“她要什么，你就给什么。她不点头，你就别回来。”“可是爹！”“没有可是！”裴守忠站起来，背着手在厅里踱了两步，忽然停下。“从今日起，裴锦歌不再是裴家的义妹。把她送回她老家庄子上去，从此不许踏入都城一步。”裴锦歌猛地抬头：“义父！你不能”“不能？”裴守忠冷笑一声，“你差点毁了裴家，我留你一条命已经是仁至义尽。”他挥了挥手，两个婆子进来拖起裴锦歌就往外走。她挣扎着喊“义兄救我”，裴衍之跪在地上，低着头，一动不动。裴守忠走到儿子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：“裴家的爵位是祖宗一刀一枪挣来的，不能毁在你手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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