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海神第一骨

“你会死于交易强制的累积损耗。”九里秋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读一份实验报告，“失去全部感官之后，你的意识会被折叠进黑塔的备用存储区，作为训练样本。这是一个相对舒适的结局。”“相对？”“对比你现在即将面对的。”腔室内的数据接口亮起蓝光，“你选择不插陶瓷片，等于拒绝了协议。拒绝协议的代价——”他顿了顿。“是你。”九里秋的目光越过寿南枝，落在奚玉身上，“这女孩的大脑结构特殊，免疫电磁干扰。黑塔一直在找这样的样本。你的拒绝，等于给了我授权直接采集她。”寿南枝的手指收紧，骨剑的剑柄在掌心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共振。“你碰她一下试试。”“我已经碰了。”九里秋的右臂突然分裂成六根金属触须，其中两根绕过寿南枝，直射向货架底层。寿南枝侧身去挡，但他低估了触须的速度——第一根触须从他的左肩下方穿过，带出一道血线。第二根触须在即将刺中奚玉的瞬间，被一只布满老年斑的手抓住了。楚江神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卷帘门的缝隙，赤裸的脚踩在碎玻璃上，留下一条血脚印。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根触须，掌心的皮肤在接触金属的瞬间开始气化，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骼。“走密道。”楚江神的声音像在漏气的皮囊里挤压出来的，“回收站地下二层，消防水箱后面，用陶瓷片上的坐标解码开门——别插进去，贴上去读。”寿南枝想说什么，但楚江神没有给他机会。老人左手从病号服口袋里掏出一枚东西，扔向寿南枝。那东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落在碎玻璃堆里，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一枚怀表。银壳，表面布满裂纹，表盘上刻着的不是数字，而是一段螺旋形的坐标编码。与陶瓷片上的坐标完全吻合。“那才是真的。”楚江神说，然后他的右手五指突然攥紧，将九里秋的金属触须生生捏断。断裂的触须在空气中爆出一股高压电流，蓝色的电弧沿着楚江神的手臂蹿上去，老人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，但他没有松手。“走！”他吼道。寿南枝弯腰捡起怀表，抓起奚玉的手腕，转身冲向仓库后墙。后墙角落堆着几排废旧的灭火器箱，箱体后面有一扇被铁栓封死的铁门。他记得那个位置——白天整理废品的时候见过，以为是一间废弃的储物间。铁栓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挂锁。寿南枝没有犹豫，将骨剑的剑尖对准锁梁，用力劈下去。骨剑与钢铁撞击的瞬间，那七枚芯片同时发出一道极强的蓝光，蓝光顺着剑脊汇聚在剑尖，锁梁在接触到光点的瞬间直接气化，连熔化的过程都没有。铁门弹开一条缝。门缝里涌出一股潮湿的、带着铁锈和霉味的空气。寿南枝把奚玉推进门缝，自己侧身挤进去的瞬间，回头看了一眼。楚江神站在仓库中央，浑身缠绕着银光和蓝色电弧。他的头发在高温中卷曲焦化，皮肤从额头开始一块块剥落，露出下面同样银白色的骨骼结构。但他站在那里，挡在九里秋和铁门之间，像一堵正在坍塌的墙。“教了你十年。”楚江神的声音已经失真到几乎无法辨认，“总该学会点什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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