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

警方介入的速度比我想象得快。当晚，沈明泽被带走了。第二天，刘芳在家里被铐走，沈建国也一起被请去了配合调查。提审时沈明泽哭了。警察后来跟我说：「那男孩一直说是他妈教他的，他只是听话。」我不意外。上辈子他在我面前也永远是一副无辜相。「姐，我没想害你，我只是想证明自己。」「姐，都是我妈逼我的。」但车是他安排的。那个雨夜，那辆没有开灯的黑色轿车。他站在马路对面看着我被撞飞，面无表情收起手机。这辈子，他十八岁——够判刑了。刘芳更惨。三起涉嫌诈骗、一起涉嫌过失致人死亡。警方循着我提供的线索查下去，在她的旧手机里找到了跟那起「车祸」相关的通话记录。够她坐很久了。审讯结束的第三天。沈建国来了。不是来找我——是到派出所门口等我出来。他瘦了一圈。头发白了很多。「念。」他站在寒风里，嘴唇哆嗦，「明泽他能不能」我看着他。这个男人，六岁时抛下我，十六岁时来找我要骨髓，二十七岁时派儿子来偷我的人生。如今站在我面前，还在为他的好儿子求情。「沈建国。」我笑了一下，「你从来就只有一个孩子，对吧？」他张了张嘴，什么都没说出来。「我妈死的时候你没来。我高考的时候你没来。我开工作室的时候你没来。」我把手插进口袋，看着他的眼睛。「只有你需要我的时候，你才想起你有个女儿。」「那你听好——」「你的事，从今以后跟我没有任何关系。」「你的儿子犯法了，该坐牢。你的老婆害了人命，该偿命。」「我给过你们机会了。」「十二年前那次。」我转身往回走。身后传来他跪下去的声音，膝盖磕在水泥地上，沉闷的响。「念！念求你了！」我没有回头。风很大，但我的背很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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