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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景川的视线从那四个字上扫过,眼神渐渐空洞。“休……夫?”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“宋时瑜,你疯病还没好?大楚律例,只有七出之条男休女,哪有女人休丈夫的道理!”他指着地上的文书,厉声大笑:“你当衙门是你宋家开的?这废纸一张,你唬谁——”“大楚律例第三十四条。”我打断了他的狂笑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。“若夫犯谋逆、贪墨、买卖人口、私放印子钱等重罪,妻可持实证,上告顺天府。准予判离,且夫家家产查抄充公,女方嫁妆全数退还。”裴景川的笑声戛然而止。他死死盯着我:“我乃平江侯!我何时犯过这些重罪!”“是吗?”我抬了抬下巴。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定国公管家,突然朝我微微躬身,拱手行了个大礼。“宋东家。”管家连对我的称呼都换了。不是“侯夫人”,而是“宋东家”。管家直起身,看向裴景川,眼神像在看一具尸体。“侯爷还不知道吧?昨夜,吏部王侍郎已经被锦衣卫从被窝里拎出来下狱了。罪名,卖官鬻爵,私吞赈灾银。”裴景川腿一软,退了半步。管家继续道:“王侍郎的账本里,清清楚楚地记着,平江侯裴景川,通过其嫂江氏,收受贿赂三千两,替江南盐商谋缺。证据确凿。”“不可能!那事明明做得很隐秘!”裴景川脱口而出,随即立刻捂住嘴。但他不明白。“定国公府怎么会查这些……”他满脸见鬼的表情。我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“因为,王侍郎是你攀附的大树,却是定国公政敌的钱袋子。”我看着他瞬间收缩的瞳孔,轻声说。“我不过是让人把王侍郎吃拿卡要的账本,连同你想卖儿子换安家费的消息,不小心透给了定国公府。”“至于你儿子摔断小公爷的腿……”我笑了笑,“你以为一向高傲的小公爷,为什么会突然邀请一个三流私塾的穷学生去赴宴?”裴景川浑身发抖。“是你……是你设的局!”我摇摇头。“别急,还有呢。”我转头看向黑虎堂的堂主。堂主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对着我抱了抱拳。“宋东家,这趟活儿兄弟们办得利索吧?江氏那四万两借条,一分没少。”裴景川这下彻底站不住了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雪地里。他仰起头,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。“黑虎堂……也是你的?”“我大半的嫁妆都在钱庄里滚利。京城七成的地下印子钱,走的是我宋家的暗账。”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你以为江氏是凭自己的本事借到的巨款?是我开着大门,看着她欢天喜地地把侯府的命脉捧到了我手里。所有他以为的靠山、他以为的救命稻草,其实都是我递过去的催命符。裴景川张着嘴,像一条濒死的鱼,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了。他以为这只是一场后宅的争风吃醋。他从不知道,我砸在他身上的十年筹谋,其实是一个连朝堂权贵都能撬动的商业帝国。上辈子我把这一切奉献给他。这辈子,我用来砸死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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