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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被调到御书房后，我的处境好了些，至少不用再刷马桶了。但新的折磨随之而来。研墨、整理奏折、端茶倒水。做得好，他不夸。做得不好，他就说一句：“换人。”每次听到这句话，我都拼了命地把活干好，不是怕被赶走，是怕离开他之后，那些世家余党会趁虚而入。我把偷来的军粮调拨单，悄悄夹在他每天必看的那摞奏折中间。第二天，赵衍看到了。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，然后把那张纸收进了袖中。三天后，兵部侍郎周闵的侄子周桓被抄家下狱。罪名是贪墨军饷，私养死士，意图谋反，抄出来的赃银堆满了三间库房。我站在御书房里磨墨，听着外面的消息，心里松了口气。但世家余党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们很快查到，那份关键证据是从御书房流出去的，而御书房里新来的杂役宫女，成了最大的嫌疑人。当天夜里，我被人从值房里拖了出去。三个黑衣人把我按在石板上，其中一个掐着我的脖子：“说，谁指使你的？”我认出了他的声音，是周桓的父亲，周家族长周德。当年逼宫的主力之一，赵衍失忆后侥幸逃过清算，如今又爬回了朝堂。“一个刷马桶的贱婢，也敢坏我周家的事？”他的靴子踩上我的手指，用力碾压，骨头发出碎裂声。我疼得浑身痉挛，却咬着牙没出声。“杀了我，你们的事就暴露了。”我哑着嗓子说，“陛下已经看到了那份证据，你们杀我灭口，只会让他更加怀疑。”周德脸色一变，松开脚蹲下来，语气缓和：“姑娘，何必呢？你一个小小宫女，何苦蹚这趟浑水？”“老夫给你一条活路。你只需要在陛下面前翻供，说那份证据是你伪造的。”“事成之后，老夫保你荣华富贵，嫁入高门。”我看着他，跟五年前一模一样，当年他也是这副嘴脸，一边说着“都是为了大靖好”，一边把毒酒递到我嘴边。我笑了：“周大人，我最恨的，就是你们这种披着人皮讲道理的chusheng。”周德的脸沉了下来：“不识抬举。”他站起身，对黑衣人使了个眼色：“弄死她，丢进护城河里喂鱼。”刀光亮起，我闭上眼。接着传来一声闷响，是人被踹飞撞墙的声音。我睁开眼。赵衍站在月光下，一身寝衣，散着发，手中剑尖正抵着周德的咽喉。他的声音响起：“朕的人，也是你能动的？”周德瘫软在地，脸色惨白：“陛、陛下微臣只是”“来人。”赵衍没有看他，“周家满门，下狱待审。”侍卫涌入，将周德和黑衣人拖走。月光下只剩我和他。我趴在地上，浑身是伤，动弹不得。赵衍收剑看我，面无表情，但没有离开。沉默了很久。“你为什么不喊人？”他问。我咧嘴，扯动嘴角伤口：“喊谁？谁会来救一个刷马桶的？”他皱了皱眉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淡淡道：“以后遇到危险，喊朕。”说完转身走了。我趴在石板上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，眼泪涌了出来。赵衍，你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。为什么还是会来救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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