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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川划掉了后勤席。“楼上有小会议室。你明天在那里等四十分钟，不用管婚纱，也不用照顾妈。”他说完看向我，像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。“这总行了吧？”婚礼当天，小会议室临时给了许念的亲戚。工作人员把我带进宴会厅旁的储物间。里面堆着红酒箱和备用桌布，只有一把塑料椅。周川赶来时，脸色立刻沉了。他刚要找经理，外面却开始催新郎入场。许念的伴娘也跑过来，说许念一直哭，不肯戴头纱。周川看了眼时间，抽出纸巾擦干净椅子。“你先坐十分钟。我哄她戴好头纱，马上回来。”我站着没动。“你觉得让我在这里等着，看你和许念结婚，合适吗？”“房间是酒店安排错了，不是我故意的。今天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，没人专门针对你。”他说着，替我拢紧大衣。发现我的耳朵冰凉，又用手掌捂了捂。“别站在风口。你不舒服，最后心疼的还是我。”我抓住他的手腕，想给他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。“周川，你留下来。”他动作一顿。“取消婚礼，或者现在带我走。你能不能有一次，不让我退出？”门外的催促声越来越急。周川眼底有过一瞬动摇，最后还是掰开了我的手。“清禾，别任性。几十位长辈都在外面，我现在带你走，周家以后还有什么脸面？”他捧住我的脸，像过去每一次替我做决定那样，不容拒绝地说：“等我四十分钟。仪式结束，我第一个回来接你。晚上不敬酒，也不送念念，直接带你回家。”“你保证？”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？”他亲了亲我的额头。“乖一点。你听话，我才能把事情处理好。”十五分钟后，婚礼音乐响起。储物间的门没有关严。从缝隙里，我看见周川牵着许念走过花门。她穿着我的婚纱，戴着周家的玉耳坠。婆婆站在台下，一边擦眼泪，一边告诉身旁的亲戚，她终于没有遗憾了。轮到长辈祝福时，音响里响起许念父亲生前的声音。“阿川，念念从小娇气，你以后多让着她。她容易受委屈，别总要求她懂事。”许念哭着扑进周川怀里。周川抱住她，轻轻拍着她的背。司仪将话筒递给他。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。“你本来就不用那么懂事。”他的声音透过音响，传进储物间。“你跟着我，不是为了什么都自己扛。想要什么就告诉我，我既然答应姜叔照顾你，就不会再让你受委屈。”宾客掌声如雷。我忽然想起过去三年。婆婆摔掉我熬了两个小时的汤，他让我懂事，不要和病人计较。许念半夜打来电话，他扔下发烧的我，说我懂事，自己能照顾自己。我卖掉母亲的金镯，补上婆婆的手术费，他抱着我说，他最喜欢的就是我懂事。原来正是因为我懂事不会闹。他才敢一次次伤害我，羞辱我。因为他觉得我永远不会离开他，只要事后他说两句好听的话，我又会心软回头。我突然笑了。从包里取出了离婚协议，将婚戒压在上面，放到红酒箱上。这一场荒唐的婚姻，我不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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