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
起风了。陆迟聿一直没走。我站在楼上阳台上看他，他站在楼下抽着一根又一根烟。我拉上了窗帘。第二天一早，他守在楼下，一手提着早餐，一手抱着一束花，看见我笑着迎上来，将大束向日葵递给我。我顿觉好笑。以前陆迟聿装穷，会送我路边的小雏菊，也会送我小摊上九块九一支的花，我都将其珍视地插在花瓶里。现在他眼神温柔地看着我，「汀汀，我想了一夜，准备重新开始追求你。」我接过，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。他怔住，眼里肉眼可见的失落。我皮笑肉不笑，「这样吧，陆迟聿，如果你表现的好，我可以给你一个跟我的机会，但不能闹到阿野面前。」陆迟聿额头青筋暴起，胸腔因生气不停地上下起伏着，「你想让我给你当情人？」「不愿意就算了。」我往前走了几步。他忽然用力攥住我的手腕，嗓音发涩，「汀汀……我可以。」我仰起头笑了，笑得泪花都出来了。人真是贱得慌啊，在我最爱最爱陆迟聿的时候，他弃我如敝履；在我放手的时候，他却自愿放低身份。多讽刺多好笑。我甩开他对我的桎梏，报出一串号码，「你有钱而阿野是赛车手需要钱，我需要你每天转给他十万，替我养着他。」陆迟聿面色阴沉，我的心却痛快得厉害。号码是我的，我在利用谢烬野报复陆迟聿，他既然曾经用别的女人伤害我，那想必他最知道怎么伤人最痛。见他迟疑，我转头就走，「不愿意就算了。」心里默数了三秒，他果然答应下来。我没再跟他纠缠，打了辆车去医院上班。一下班陆迟聿果然等在门口，他手里捧着一个热乎的红薯递给我，笑得很温柔，「汀汀，你以前最喜欢吃的烤红薯。」我扫了一眼没接，「在你装瘸的时间里，我早就戒掉了烤红薯。」因为贵，我舍不得将这种多余的钱花在自己身上。他越是纠缠不清，我越是想到我最爱他的时候他将我耍的团团转的事情，越是想起这件事，我越想报复回去。到楼下他又一次送我戒指。我眯了眯眼接过。戒指在指尖打了个转，抬手掉进不远处的湖里，我盯着他发红的眼睛笑。「陆迟聿，天气预报说今晚下雪，可戒指不小心掉了，你既然这么爱我，肯定会为我下水捡的是吧？」他死死地盯着我。忽地纵身跳下冷得刺骨的湖水，身体打颤却还是向我保证，「汀汀，我一定会为你捡起来的。」我点点头，头也不回地上了楼。曾经陆迟聿坐在轮椅上，他的平安锁也掉进了湖里，当时是我跳下去为他捞起来的。因为他说对他很重要，因为对他很珍贵。所以我甘之如饴，直到现在刮风下雨膝盖都泛痛。如今想来，这也不过是陆少爷试探爱情试探我的小把戏而已。夜里狂风四起，我一夜好梦。天稍亮，陆迟聿的电话打进来，他似乎冻得发颤，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，「汀汀，我找到戒指了，你现在出来拿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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