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
一周后，盛华影视的法人变更公示出现在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上。新任法定代表人，顾念。同一天，《凤鸣》官方微博发布了第一条选角公告，女主角顾念，导演赵鹤，编剧清禾。评论区在二十分钟内涌进了三万条留言。【等等，编剧清禾？就是写了《长安未央》和《青山谣》的那个清禾？大神出山了？】【顾念演大女主我是服气的，上次那部网剧她最后那场哭戏我看了七遍。】【有人扒出来清禾就是顾念本人吗？我的天，她一边演戏一边写剧本？】【前排提醒，钟曼之前说这个角色是她的，现在打脸了吧。】钟曼的超话在同一天沦陷了。有人把那天晚上的事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，版本虽然不完全准确，但核心信息八九不离十。她收投资人珠宝的事被扒得底朝天，品牌方接连发声明解约，经纪公司发了一条措辞暧昧的公告，说经双方友好协商，钟曼将离开公司独立发展。独立发展，在娱乐圈是体面的说法，真实的意思是，没人要了。江屿的律师打过两次电话，第一次想协商还款方案，第二次想谈感情。两次我都让周姐挡了回去。周姐挂完电话跟我说，他第二次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哑了，说了句让她听电话，我求她。我没听。审计组进场的第三天，查出来的问题远不止那两百万。江屿在过去一年半里，以各种名目从公司账上转出了超过六百万。除了给钟曼买珠宝，还有给自己买表、请客、包酒店套房、打赏某个直播平台的女主播。六百万，够拍半部网剧了。我坐在办公室里看审计报告，一页一页翻过去，每一笔转账都有时间、金额、去向，清清楚楚。有一笔发生在我生日那天。他转了十八万出去，备注写的是客户维护。我生日那天，他跟我说加班，晚上回来的时候身上有股香水味，我问他怎么回事，他说喷了同事的车载香薰。十八万，花在了哪里，审计报告上写得明白。一间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，开房人江屿，入住人两位。我把审计报告合上，放在桌上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照在那份被我撕碎的合同残页上。办公桌上还放着赵鹤快递过来的分镜脚本，密密麻麻的手绘画面，每一格都画着女主角的动作和表情。周姐敲了敲门进来。「顾总，江屿在楼下，说一定要见你。保安问要不要放行。」我拿起分镜脚本，翻到第一场戏的位置。那是女主角被家族逐出家门的戏份，台词写的是，从今天起，我只为自己而活。这句台词是我凌晨三点写的，写完之后坐在电脑前发了很久的呆。「不见。」我说。「告诉保安，盛华影视的大楼里，没有他可以进的门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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