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碎人间，孤武焚天
连载中天道碎了。清灵枯，煞气生，礼乐崩，人伦绝。人间像一座被砸烂的泥胎神像，碎得拼不回去了。凌烬就是从那片废墟里爬出来的。十岁，族灭，埋进死人堆。十七岁，从军，学会杀人。二十岁，一枪破阵，名震河北。二十五岁，被自己亲手扶上王座的人背刺，差点死在王宫广场上。所有人都说：认命吧，这天下烂透了。他说，还没完。然后他起兵，清煞，建武朝。异族百万铁骑压境，他一个人迎战双王；江南同族冷眼旁观，他说“我们自己打”；地脉裂开、天道崩解，全天下都在等死，他踏进地心，把自己当燃料，一寸一寸把断裂的人间缝了回去。这一生，他输过无数次。信错了人，打输了仗，丢过城，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倒下，五虎将四死一隐，三儒贤两殉一生。到最后，他身边已无几人，敌人的名字却越来越长。但他从未后退。然后他走了。不称帝，不居功，背着一杆旧枪、一卷残书，独自出了邺城，云游天下。从此再没人见过他。全书最后一幕：渡口，老翁问：“客官去哪儿？”他答：“往前走走看。”船离岸，人间长清。乱世不需要英雄，它需要一块砸不碎的骨头。凌烬就是那块骨头。
安静，是一种更深的、每个人都醒着的安静。他能听见有人在呼吸——不是均匀的呼吸，是那种偶尔忽然急一下又压下去的呼吸，像有人在梦里攥紧了拳头又松开。脚步声响起的时候，他第一时间就听出来了。不止一个人，脚步压得很轻但掩不住——他们都饿了太久了，脚步浮虚，鞋底落在地面上轻重不均，像是每一步都在犹豫又每一步都逼着自己往前走。而且，没有话声。不说话的人比说话的人危险。凌烬慢慢直起身，没有发出声响。他侧过身，从佛座的侧面缝隙往外看——殿内的火已经灭了，月光从破窗漏进来一些，照出四五个人形的轮廓，正在从不同方向朝着张叙睡觉的位置围拢。走最前面的那个人，步伐最稳。凌烬认出了他——是白天那个中年男人，就是他要刮锅底那碗粥、把锅扫到地上的那一个。他手里没有拿刀，但他的手垂在身侧，指尖微微蜷着，像随时准备抓住什么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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