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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两年。周临的公司出了很大问题。他这些年几乎自毁一样地活着,长期失眠,酗酒,精神状态极差,做决策越来越狠,也越来越不要命。董事会趁机逼宫,昔日那些捧着他的人,开始一个个反咬。他用了很多年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,最终还是塌了一半。听说他病过一场,很重,差点没救回来。可醒来之后,他做的第一件事,不是处理公司,不是见医生。而是去看岁岁的墓。那天下了很大的雨。他一个人在墓前站了整整一夜。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只知道第二天清晨,墓前摆满了向日葵,整整齐齐,一束挨着一束。像是一个迟到了太久太久的父亲,终于学会了爱。可他的女儿,早就看不见了。——至于我。我还是继续守着我的花店,守着岁岁,守着属于自己的日子。有空的时候,我会去海边走一走。风吹过来的时候,我常常会想起岁岁小时候扑进我怀里的样子。我开始接受失去,也接受人生的不圆满。后来有人追我,温柔,体贴,知道分寸。朋友们都劝我试一试。我只是笑笑,没有答应,也没有排斥。我已经不再抗拒未来。但我的幸福,再也不会建立在某一个男人的爱上。我有自己的花店,自己的房子,自己的积蓄,自己的生活秩序。如果以后会有人走进我的人生,那一定是锦上添花。不是雪中送炭,更不是伤口上的止疼药。夜里关店的时候,我常常会抬头看天。海风很轻,星星很亮。我知道,岁岁一定在某个我看不见的地方,好好地看着我。而我,也终于没有辜负她。我活成了她会喜欢的样子。温柔,坚定,清醒,明亮。再后来,有人提起周临时,我已经几乎没有感觉了。爱过,恨过,痛过,崩溃过。可到最后,都过去了。他有没有后悔,后悔到什么地步,午夜梦回会不会痛不欲生——都和我没有关系了。因为真正的放下,从来不是原谅。而是提起他的时候,我终于可以平静地说一句:“哦,是他啊。”仅此而已。岁岁离开后的第七年,我带着一束新鲜的向日葵,站在她墓前,轻声对她说:“宝贝,妈妈现在过得很好。”“有认真吃饭,认真睡觉,认真生活。”“也没有再为不值得的人掉眼泪。”“你放心。”海风吹过,花瓣轻轻颤了颤。像她在回应我。我低头笑了,眼眶却微微发热。然后我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,转身往山下走。阳光落在我肩上,暖得刚刚好。这一次,我没有回头。因为我知道——该留在过去的人,早就该永远留在过去了。而我,要去过属于我自己的、明亮又自由的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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