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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南溯第一件事就是找到王耀祖。两个保卫科的同志把人架过来的时候，王耀祖走路还一瘸一拐的，两条腿叉着走，姿势古怪又滑稽。他半边脸肿着，嘴角破了皮，最要紧的是裆下那处伤得不轻，坐都不敢坐实了，只敢挨着椅子边，龇牙咧嘴地抽气。顾南溯站在他面前，眼底压着沉沉的怒意：“昨天晚上，你去没去沈韶华的屋子？”王耀祖眼神一飘，脖子梗起来：“没有的事，首长您可别听人瞎说，我安安分分在家睡觉呢——”话没说完，顾南溯一把揪住他的衣领，把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。王耀祖双脚离了地，脸涨成猪肝色，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。“我再问你一遍，去没去？”王耀祖被他眼底的寒意吓得浑身一抖，终于绷不住了：“去了！我去了！可是首长，不是我自己要去的——”“是吴明薇！是她给了我十块钱，让我去找沈韶华的！”顾南溯的手猛地收紧。十块钱。他的第一反应是不信。指使一个地痞半夜去糟蹋一个女人——这种事，和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，乖巧懂事、柔柔弱弱地喊着“顾大哥”的吴明薇，怎么可能扯得上关系？那张脸在他脑子里晃了一下，眼泪汪汪的，怯生生的，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。可王耀祖虽然是个浑人，却是个没胆子的浑人。他好吃懒做、偷鸡摸狗，但没有胆子编这种谎。他骗不了人。顾南溯回过神，看着王耀祖那张肿胀的脸，冷笑了一声：“你会为今天做的事付出代价的。”他松开手，王耀祖跌回椅子里，疼得嗷嗷直叫。顾南溯摆了摆手，王耀祖被人拖了下去，走廊里立即传来王耀祖哭爹喊娘的求饶声。转过身，走到窗边，手指撑在桌沿上，指节捏得泛白。小刘从供销社回来，拿着几张票据，面色古怪：“首长，供销社的账本上，花钱最多的，是吴明薇同志。”“她前天刚扯了六尺的确良，还买了两罐麦乳精。”顾南溯接过那几张票据，低头看了很久。上面的字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，日期、品名、金额，一样一样全对得上。票据被他死死捏在手心，折好，收进了抽屉里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。“知道了。”他没有声张，只趁着吴明薇去上工的当口，派人进她的宿舍搜查。搜出来的东西摆到他面前时，他站在原地，半天没有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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