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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民广场上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。保卫科的同志把人群往后拦了拦，让出中间一片空地。小刘捧着一沓材料走到前面，清了清嗓子，一张一张举起来给众人看。“经过调查核实，第一，关于收成钱丢失一事。”小刘的声音不高，但人群已经安静下来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，“这是从吴明薇同志宿舍床板夹缝中搜出的油纸袋，上面‘收成款’三个字清晰可辨，边缘有烧焦痕迹。”“这是供销社的消费记录，收成钱丢失当天，吴明薇同志在供销社消费十一元五角，购买了的确良布料六尺、麦乳精两罐。而吴明薇同志每月的津贴是四元。”人群轰的一声炸开了锅。吴明薇的脸刷地白了，她往后退了一步，嘴唇哆嗦着，声音又尖又细：“这不是我的！这是沈韶华放进我宿舍的，是她陷害我——”小刘没有理她，又举起第二份材料：“第二，关于高考录取名额一事。经县教育局调档核实，吴明薇的答卷上倒数第二道大题为空白，与其‘准确背出考试号’的说法矛盾。”“而沈韶华同志的答卷经笔迹比对，与吴明薇冒用的考号一致，复查组结论：吴明薇冒名顶替沈韶华的录取资格，事实清楚，证据确凿。”这下人群彻底炸了。“我就说她那个脑子怎么考得上大学！”“连收成钱都偷，还有脸说沈韶华——”“她天天围着顾首长转，是不是还想顶替沈韶华当首长夫人啊？”“这女人心也太黑了！把她赶出去！”吴明薇站在人群中央，浑身发抖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她猛地抬起头，朝着人群嘶声喊道：“假的！都是假的！这些证据都是沈韶华伪造的——是她！是她找人做的假！你们凭什么信她不信我！”“够了。”人群被一股力道分开。顾南溯从人群后面走出来，军装笔挺，面色冷得像腊月的冰。他在吴明薇面前站定，低头看着她，眼底再没有半分温度。吴明薇看见他，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扑上去抓住他的衣袖，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：“顾大哥，你帮帮我——我是冤枉的，你知道我的，我不是那样的人，我怎么会做那些事呢？”顾南溯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“我自问待你不薄。”他开口了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低到只有她和周围几个人能听见，“你父亲是我的恩师，他临终前嘱托我照顾你。这些年，你打翻水桶划伤手，我会议开一半送你去卫生所。你说冷，我把取暖炭给你。你说不舒服，我去拿消炎药。你说你考上了大学，我替你签审批单，我替你办表彰会——我亲手把我的妻子推上讲台，让她当众检讨，给你系大红花。”他一字一顿地往下说，声音依旧平静，可那平静底下像压着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：“你指使王耀祖半夜去糟蹋她，偷了收成钱嫁祸给她，顶替她的录取名额还不够，还要把她往绝路上逼。”“吴明薇，我对你不好吗？好到让你觉得你可以拿我的信任当刀子使，好到让你觉得你可以毁了沈韶华的人生还全身而退——你到底为什么？”吴明薇抓着他袖子的手僵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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