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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我把通知书捡起来，尝试把折痕压平，把裂口对齐。可就是合不上，我回到房间，倚着门抱膝蹲下，把脸埋进去。这屋子隔音很差，她哭一哭，不哭了，发出各种杂音，滑手机，笑，吃零食，接电话，出门。我冷静了半个小时，打开房门，客厅一地狼藉。地上全是我努力的证明，现在上面被鞋印踩了。我打电话给班主任，说我的通知书毁了，我是不是不能念高中了？班主任有些惊讶，告诉我没事，让我准备一下资料，她去联系高中的招生办，补一份通知书就好。才十点，我经历了大起大落，而一切事件的始作俑者不知所终。我又打电话给姥姥，我想宣泄，可是电话那头只有叹气。「还能读书就行，以后小心点，重要的东西要收好。」我不懂，我还得多小心？重要的东西放家里，从小到大，学校老师都这样教。那我该放去哪里呢？高一那年冬天，姥姥去世。脑溢血，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。姥姥是累死的。这些年，她去外地打工，一个人养着我和我妈两个。捡废品、做保洁、帮人带孩子，快七十的人了，这辈子没休息过。我给姥姥磕了三个头，又让妈妈也磕了三个头。她没有哭，我也没有哭，但她突然抱住我。「甜甜不要难过，死掉是好事。」我突然想起来，在我小的时候，姥姥看着发疯的妈妈，时常会说：如果死掉就好了。姥姥走后，我妈彻底没了管束。她留下来的八万多块钱存款，妈妈三个月就花光了。全部花给了男人。歌厅不是什么正规歌厅，去的也就不是正经人。我妈一个傻子，被骗简直是再自然不过。「雄哥对我很好啊，他每次都会给我带好吃的，而且还会让我去他家玩。」「他从来不会骂我，也不会打我」我气得浑身发抖。学费、生活费，什么都没了。「为什么死的不是你？」那天，我挥起了拳头。玄关处的墙壁贴了一面镜子，我冷静下来时，看见了自己。通红的眼睛，呼哧呼哧喘着气，面目狰狞，像一只野兽的样子。和妈妈真像啊。我拽着她去了歌厅，负责管理小姐的人抽着烟，事不关己：「都这样，这里的女人，从男人身上挣钱，然后又花给更糟糕的男人。」「您也知道，我妈妈脑子可能不太好，我们一家已经没人」「停停停，凄惨的故事我已经听够多了。」他看着我和我妈，「不过母女档确实是没有，怎么样，考虑一下来我这里？」浑身的血像是瞬间冲到头顶。「真的吗，甜甜你要跟我一起工作啦？好啊好啊，这工作很好，一起躺着，我们就能挣好多钱了，根本不用怕啊！」妈妈脸上有我打下的红痕，但她还是手舞足蹈。杀掉她，只要杀掉她，想要她死甚至都不是太难的事。她死了，我就能获得新生，对吧？那个瞬间，涌入我脑海的只有这个念头。于是我犯下了无法被原谅的过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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