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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后。江南的春天总是来的很早。我坐在太湖边的一艘画舫上，看着湖面的波光。沈家的生意在江南扎了根。丝绸、茶叶、瓷器。每一条航线都有沈家的商船。我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软银轻罗百合裙。头发梳成了简单的流云髻，插着一支通体碧绿的翡翠簪子。“沈老板，这批新茶的价格，我们再商量商量？”对面的茶商笑着举起酒杯。我端起面前的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。“王老板，沈家的价格一向公道。您去别家打听打听，这个成色的雨前龙井，只此一家。”茶商无奈的笑了笑。“沈老板真是精明，难怪能在这江南水乡站稳脚跟。行，就按您说的价钱。”他在契约上按了手印。我收起契约，放进随身的荷包里。画舫靠岸。我走下甲板，踩在青石板铺成的码头上。几个伙计立刻迎上来。“东家，京城那边来信了。”伙计递过来一封信。我拆开信封。父亲在信中说，京城的生意一切安好。信的末尾提到了一件事。北疆发生了暴乱，许多流放的犯人在混乱中被杀。其中就包括何秀菀。我把信纸折好，收进袖口。一阵微风吹过。湖边的杨柳枝条随风摇曳。街边的铺子里传出叫卖声。人群熙熙攘攘，充满了生气。“回府。”我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马车。车夫扬起马鞭。马车平稳的行驶在街道上。我挑开窗帘，看着外面的街景。我曾经为了一个人，压抑本性，穿素服，守规矩。为了那一点可怜的认可，把自己变成了他不喜欢的样子。现在，我重新穿上我喜欢的衣裳，做我想做的事情。我不再是谁的附庸。我是沈春棠，是沈家商号的主人。马车停在沈家在江南的大宅门前。两座巨大的石狮子蹲在门口。我跨过高高的门槛。院子里种满了海棠花。这个时候，正是海棠花开的最盛的时候。粉色的花瓣落了一地。我踩着花瓣，走向书房。书房的桌子上，堆满了需要处理的账册。我走过去，在紫檀木的椅子坐下。拿起毛笔，蘸饱了墨汁。在第一本账册上写下了一个批注。墨水在纸上晕开，字迹清晰有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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