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她梨花带雨，抓着顾言的袖子，重复着那套颠来倒去的说辞。“顾言，你相信我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只是太羡慕林晚星了，我……”顾言只是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“顾言，你帮帮我，你去跟林董求求情好不好？只有你了，只有你肯帮我了……”傅月哭得几乎要断气。周围有人在指指点点，那些目光不再是同情，而是鄙夷和嘲讽。“你还要我怎么帮你？”顾言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嘶哑得厉害，“帮你再去指责林晚星吗？帮你再去维护那可笑的正义吗？”他甩开傅月的手，力气不大，却让傅月踉跄着后退了两步。“傅月，我一直以为你善良、坚强，是我看错了。”他的眼神冰冷，没有一丝温度，“你利用我的同情，我的正义感，把我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。”傅月愣住了，眼泪都忘了流。她大概从没想过，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顾言，会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。“不是的……顾言你听我解释……”“不用解释了，”顾言打断她，脸上是种混杂着疲惫和厌恶的神情，“从今以后，我们两不相欠。”说完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留下傅月一个人，在众人的围观下，彻底崩溃，哭声都变了调。她的世界崩塌了，而顾言的世界，也正在分崩离析。林氏集团撤资的消息，像一颗炸弹，在建华高中炸开。首当其冲的，就是各种以林氏集团名义设立的奖学金和助学金，全部被冻结，等待后续清算。顾言赖以生存的最高额度助学金，自然也在其中。没有了这笔钱，别说生活费，他连下个学期的学费都凑不齐。他引以为傲的年级第一，他赖以维生的“骨气”，在现实的账单面前，脆弱得不堪一击。我是在学校的公告栏前看到他的。上面贴着助学金资格取消的名单，他的名字，在第一个，格外醒目。他就那么站着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棵在寒风中硬撑的白杨。可我知道，他的内里，已经被彻底摧毁了。他曾经坚信，有钱人都有原罪，而他们这些贫穷但努力的人，代表着正义和希望。他鄙视我，鄙视我所拥有的一切，认为那都是不劳而获的肮脏之物。可现实给了他一记最响亮的耳光。他所维护的“弱者”是个满腹心机的小人，他所对抗的“恶龙”动动手指就能让他坠入深渊。他坚守的一切，都成了一个笑话。我走到他身边，和他并排站着，看着那张名单。“滋味怎么样？”我轻声问。他身体一僵，缓缓转过头看我。几天不见，他瘦了一圈，眼窝深陷，眼神里是死一般的灰败。“有钱就了不起吗？”他又说出了这句口头禅，只是这一次，底气全无，更像是一种无力的自我诘问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