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三天后，秘书陆尧来电话让我补签离职手续。到了公司，刚进大厅就不对劲。前台看到我立马站起来，笑容比相亲还热情："苏小姐您好！这边请！"三天前她叫我"那个被裁的实习生"。往里走，之前天天甩我脸色的组长远远看见我，腾地站起来点头。差点鞠躬。行政主管探出头满脸堆笑："小苏来了？喝水吗？我给你倒。"上周他让我滚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表情。我就走了三天，这公司集体换脑子了？弹幕飘了：【出了确认！董事长死命令，谁动她谁滚！全公司传遍了但没人知道为什么】【她就是"惹不起但不知道为什么惹不起"的存在哈哈哈】【送到老爷子手里，他没看数字，第一句问的是"她过得好不好"】我瞥了最后那条。没看数字，先问过得好不好。哦。面不改色签完手续，站起来就走。陆尧拦住我："苏小姐，有位长辈身体不太好，想见您一面。就几分钟。""什么长辈？不认识。""陆氏集团的老爷子。他坚持想见您。"千亿那个。"他为什么要见我？""年纪大了，身体不好。就见一面。"不像使坏。"行。搞名堂我转头就走。"弹幕：【董事长跟老爷子说了六块钱的事。老爷子沉默很久，说了句"我想见她"。就这一句。】不是"让她来"，是"我想见她"。算了，想这些没用。去看一眼不亏什么。上了车往城东开。窗外的楼越来越高级，街道越来越安静。弹幕又飘了：【老爷子撑不过这个月了。找了女儿二十年，就想在死之前看一眼。哪怕她不认他，看一眼就够了。】找了二十年。看一眼就够了。我从小在福利院长大。没人找过我，没人来看过我一眼。这几个字莫名其妙戳了我一下。但也就一下。收回视线看了眼手机。有个公司回了简历，让我明天去面试。行，正事。车停在私立医院门口。楼层，走廊铺着厚地毯，安静得只剩脚步声。陆尧带我走到最里面一间病房门口，停下来。表情突然变得很郑重。"苏小姐，就在里面。"我看了他一眼："进去就行？""嗯。""几分钟？""几分钟。"我点头，手搭上门把。弹幕突然密集飘起来：【就是这扇门！！里面就是陆老爷子！！她亲爹！！找了她二十年！！】【她要进去了我好紧张啊啊啊比自己认亲还紧张！！】【老爷子枕头底下压着当年给女儿的银手环，月牙刻纹和她手腕胎记一模一样】我没推门。停了一下。不是紧张。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——等下见完这个老头，出来打车回去，车费能找陆尧报吗？从城东回我那个出租屋，打车至少四十五。地铁换乘两次，六块，走一段路。算了三秒。行，地铁吧。想完这个，我推开了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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