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日子就在这种平静又带着一丝微妙的涟漪中悄然滑过。转眼，秋去冬来。这天，我正在院中晾晒新收的桂花，刘管家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。「苏娘子，魏家的人又来了。」我的动作一顿，随即恢复如常。「不见。」「这次」刘管家面露难色，「是魏延亲自来的，跪在府门外，说说不见您，他就不起来。」我晒桂花的手停住了。又是这一招。博取同情，道德bangjia。这是他们母子最擅长的把戏。「外面下雪了，」刘管家又补充了一句，「看他的样子，怕是真的熬不住了。」我沉默了片刻，淡淡道：「随他去吧。」人心不是一天凉的。我的同情心，早就在那一次次被践踏中，消耗殆尽了。可我没想到，魏延这次是铁了心。他真的在王府门外，顶着风雪，跪了一天一夜。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时，说他已经冻得不省人事，被他娘哭天抢地地抬回去了。我心里没有半分波动，甚至觉得有些厌烦。他以为用这种自残的方式，就能让我心软吗？他错了。他越是这样，我越是觉得，离开他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。又过了几天，王清远来我院里送新到的香料。他看我神色如常，似乎并未受魏延之事的影响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道：「我听闻，魏公子他快不行了。」我正在分拣香料的手指微微一顿。「城里最好的大夫都去看过了，都说他这是心病，心血耗损过甚，油尽灯枯之相，药石无医。」王清远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担忧。「苏娘子，你」「王公子，」我打断他，抬起头，迎上他的目光，「你觉得我该怎么做？」「是该不计前嫌，回去继续拿我的命换他的命？」「还是该圣母心肠，哪怕再制不出续命的香，也该去他床前，哭着说我原谅他了？」王清远被我问得一愣，随即苦笑。「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只是怕你心里会留下疙瘩。」「不会。」我摇摇头，语气坚定，「我苏锦，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。」无论是当初嫁他，还是如今离开他。我都不后悔。见我态度坚决，王清远便不再多言。他走后，我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。雪花落在我的发间，肩上，冰冰凉凉的。油尽灯枯我忽然想起三年前，我第一次见到魏延的时候。他也是这般模样，躺在床上，面如金纸，仿佛随时都会断气。是我，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如今，他不过是回到了他本该去的地方。这世间万物，有因有果，皆是定数。我与他的缘分，早在那个清晨，他踹翻我香炉的那一刻，就尽了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