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 章

李素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“怎么会认错！我是你妈啊！你连亲妈都不认了吗！”她往前爬了两步，试图去抱我的腿。“你知不知道这一年我们是怎么过的？”“你姐被退婚了，整天在家里发脾气。你爸为了还债，出去开网约车，前几天还出了车祸摔断了腿。”“妈现在每天要打两份工”她哭得声泪俱下，企图用这些惨状来唤醒我的同情。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。等她哭声稍微小了一点，我才缓缓开口。“所以呢？”李素愣住了。“什么？”“你说的这些，和我有什么关系？”我微微倾身，看着她那双充满浑浊泪水的眼睛。“姐姐被退婚，是因为你们贪得无厌，拿不出嫁妆还要男方倒贴。”“爸爸出车祸，是他自己开车不小心。”“你打两份工，是为了给姐姐还你们强行买下的学区房贷款。”“这其中，有哪一件事，是因为我造成的？”我每说一句，李素的脸色就苍白一分。“可是可是你手里有两百多万啊！”她终于喊出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。“你明明有钱，为什么不救救家里！只要你把那笔钱拿出来，我们什么事都没有了！”原来如此。这就是她下跪的理由。后悔是真的。后悔没能早点把我榨干。我看着她，突然觉得很悲哀。为过去那个渴望得到他们一点点爱的自己感到悲哀。“那笔钱，我已经捐了。”我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“你们就是死在街头，也从我这里拿不到一分钱。”李素彻底崩溃了。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，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。“你这个没良心的chusheng！早知道你这么绝情，当初生下来就该把你掐死！”“你连你爷爷的骨灰都不管了吗！你就不怕天打雷劈！”听到爷爷，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“你还有脸提爷爷。”我上前一步，逼近她。“你们把他的遗物当垃圾扔掉的时候，怕过天打雷劈吗？”“你们把他的墓碑上刻满你们的名字，唯独抹掉我的时候，怕过吗？”李素被我眼底的寒意逼得连连后退。周靳拿着发票走过来。看到这一幕，他立刻挡在我身前。“李女士，如果你再骚扰宋棉，我会让酒店保安报警处理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压。李素看着周靳，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、神色漠然的我。她终于意识到，那个可以任由她打骂、随叫随到的女儿。真的死了。死在了那个没有告诉她爷爷死讯的下午。“棉棉”她颤抖着伸出手，似乎还想抓住点什么。我没有再看她一眼。转身和周靳一起走出了酒店的大门。门外，接我们的专车已经到了。周靳替我拉开车门，用手挡在车顶。我坐进去，车门关上。透过深色的车窗膜，我看到李素还站在大堂里，被酒店的经理指指点点。车子启动，驶入雨幕。“要听音乐吗？”周靳问我。“好。”轻柔的纯音乐在车厢里流淌。我靠在椅背上，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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